专访留典芳:海南游艇迎来爆发仍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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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游艇圈,有一位老人,虽年近七旬,但依然精神抖擞的活跃在游艇产业的第一线,为推动中国游艇产业发展努力着,他就是留典芳先生,全国游艇发展指导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厦门市集美区人大代表、厦门游艇行业协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福建省游艇行业协会名誉会长以及多所院校的客座教授。

 

 

他是中国游艇界的元老,脚步遍及大江南北,在游艇制造业、游艇码头、游艇旅游、展会与论坛、协会建设、中式帆船传承与保护等领域都有深入研究,并亲身参与其中,多有建树,并多次在“两会”为游艇产业提案,为中国游艇产业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如今,年近七旬的他依然活跃在游艇产业的最前线,毫无保留的推动中国游艇产业发展。近日,海之蓝游艇特别对话留典芳先生,从政策、市场、展会、协会、管理、品牌等方面,全方位为大家解析中国游艇产业的现状和发展方向,记得做好笔记哦!

 

海之蓝:经过40多年的发展,中国游艇产业虽然进步显著,但受限也非常明显,您如何看待中国游艇产业现状?

 

留典芳:我认为中国的游艇产业发展现状,目前仍处于U形底观望、徘徊期,其市场蕴藏潜力巨大。当前仍有不少地方政府缺乏对游艇产业发展的准确认识,缺乏政策导向的给力支持。随着国家十四五“完善邮轮游艇政策”的开局、海洋强国建设的提速、国民亲水休闲生活消费需求的升温,相信未来3-5年游艇产业将会进一步释放活力。

 


海之蓝:有人认为中国游艇产业发展主要受政策影响,但近年来地方和政府也出台了不少游艇相关政策,并没有取得预期的发展效果,您如何看待这个问题?

 

留典芳:一个产业的崛起,必须有政府政策的配套支持。海南省政府借建设自由贸易港契机,先行先试,大胆创新,从省政府到地方市区,积极支持游艇产业,出台全国首个《游艇租赁管理办法》,成立全国首个省一级的海南省推进邮轮游艇产业发展领导小组,为其他地方政府树立了榜样。

 

所谓的发展预期,我认为是感性的,最终的发展结果受发展过程中各种变量因素的影响,比如说突发疫情对产业的发展的影响,这是当时所没有考虑到的。所以即使是没有达到预期也不足为怪,毕竟游艇产业在中国的发展总体是向好的。

 

倒是政府领导层面,准确把握辖区的产业发展瓶颈并着力给予解决痛点、难点才是关键所在。哪怕每次进步一点点,一年下来,老百姓和从业者也会感受到政府是在积极作为的。我一直呼吁各地政府在宏观层面,让游艇管理政策能适当宽松,真真正正的“放管服”,这样才能有利于游艇游起来。各地政府必须要解放思想,增强海洋意识,围绕着国务院提出的“支持鼓励游艇大众化消费战略”,成立“三个一”,即政府一级促进游艇经济发展领导小组,下设一个办公室,出台一套鼓励政策。

 

除了政策的出台,落实也很重要。现在有些省部门政出多头,以致以会议纪要替代法规,这并不是一个正常现象。因此,规范的游艇政策与管理也必不可少。

 



海之蓝:您曾提出,“两杆经济”是缓解当前我国社会主要矛盾的一味良剂,这如何理解?发展“两杆经济”的难点和关键在哪?

 

留典芳:“两杆经济”是郑炜航秘书长在8年前提出来的,去年底第七届全国游艇产业发展大会上,再次将“两杆经济”列为大会一项重要议题,我认为是非常符合当前我国游艇产业发展阶段的。以桅杆为代表的低门槛帆船休闲旅游,以青岛厦门为典型代表,让百万人次亲水亲海,形成独有风景线,拉动了游艇帆船休闲旅游大众消费。以插满钓杆的海钓艇游钓艇为代表的休闲垂钓业,同样能吸引我国大量钓鱼爱好者的目光,从而催生中小型钓鱼艇的消费需求。

 

发展的难点在于这类中小型游艇包括帆船、钓鱼艇如何以更低的成本能有地方停泊。对此,我有三个建议:一是有条件的地方要力促公共游艇码头建设,或是能有干仓,停泊的价格能让大众觉得能接受;二是积极推动青少年帆船运动,有条件的城市向青岛学习借鉴帆船进校园模式;同时鼓励帆船休闲旅游,毕竟帆船既环保又能亲海而且还能体验运动的乐趣;三是对休闲垂钓业的有序引导,宣传海洋生保护与可持续性发展。
 


海之蓝:2020年厦门无论是帆船保有量还是游客出海人数都大幅下降,后期也并没有出现三亚疫情复航后的火爆,为何之前表现抢眼的厦门,会突然掉队?厦门未来的游艇市场方向在哪?

 

留典芳:厦门帆船体验自2016年的年210万人次火爆场景后一路下滑至2019年的年74万人次。疫情后停航大半年,大病后不起,2021春节“两港”接待不足百人,而三亚异军突起,日接待量超2000人。

 

造成这样的现象有多方面原因。首先三亚作为“天涯海角”,其独有自然条件,尤其是海水水质要优于厦门;其次,三亚出海有二次消费的水上项目,像摩托艇、水上飞、潜水、拖伞等亲水项目丰富多彩,可选择性很大;反观厦门,不管是坐游艇还是帆船,最多是把脚伸入海中而已,所以从亲水内容来看,厦门也很单一,远不如三亚;其三,厦门地处敏感水域,我认为离金门近是把双刃剑,一方面吸引游客海上看金门,另一方面又担心偷渡越界,所以有时候在厦门玩海是难以尽兴的。

 

除了以上因素,两地的经营方式也有所区别。以厦门五缘湾为例,实行的是帆船统一定价统一管理,游戏规则统一了,有点像计划经济时代了;厦门香山游艇港的帆船体验,全凭船东各显神通,这样就形成了同在一个厦门,帆船体验的价格却有很大差异。如今厦门突然掉队,我倒认为这不是偶然的。这是所有关注厦门游艇帆船旅游发展的人值得深思的一个问题。

 

当然,我对厦门未来游艇帆船旅游是持乐观态度的。因为厦门具备相应的基础,尽管水质不如三亚,但厦门有自己的优势和特色。比如说看白海豚,看金门,看鼓浪屿,这些都是厦门的特色。海上花园,对于厦门名副其实。厦门有海有湖有港湾,移步换景,从水上不同角度欣赏鹭岛也是厦门独有的,除了五缘湾、香山游艇港以及在建的中奥游艇港,厦门未来还有整个环东海域,有同安湾、有马銮湾,有圆博苑水上休闲发展空间,有高崎渔港升级改造,机场港汊钓鱼艇码头清淤开发建设,五通码头转型升级再改造成为休闲旅游码头等等,因此厦门仍蕴藏着巨大的发展潜力。

 

我想不管是超级游艇、豪华游艇还是中小型游艇、休闲娱乐艇,都会在厦门找到消费落脚点的。厦门的游艇产业链相对完善加上厦门高颜值旅游资源的魅力是可以实现“1+1>2”的效益的。此外,我也期待厦门政府相关部门及领导给予关注并重视,重新修订新版的《厦门游艇产业发展规划》。
 



海之蓝:您长期担任厦门游艇行业协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见证厦门游艇产业的发展过程。在您看来,除了自然环境和政策,一个城市要发展游艇产业,还必须注意哪些问题?

 

留典芳:一个城市要发展游艇产业,第一要务必须是政府要有统一的认识,并开辟单一职能窗口;其次在政策扶持、宽松管理、行业自律、产业链完整、市场、海域开放方面不断协调与完善;再次要进行正确舆论导向,引导市民关注海洋生态,营造一种喜爱航海的氛围,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鼓励民间开展各类海上活动。

 

海之蓝:国内各地的游艇协会不少,甚至出现一个地方有几个类似的协会,你如何看待这种现象,作为协会应该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留典芳:行业协会作用包括产业协调、出谋划策、行业自律、服务会员、法规宣贯、政策咨询、产业规划等等。即协会的成立要能为产业发展锦上添花。假如一地成立多个同类行业协会,最好是要明确各协会的主要业务不能有太多重合。

 

以厦门为例,厦门市帆船游艇运动协会,侧重于运动赛事的组织;而厦门游艇行业协会,工作重心则是关注于游艇整个产业链的发展,两者是有明显分工。这样避免会员严重重叠,反而是相辅相成的。协会可以开展联盟协作,统一对外,如帆船与游艇,海钓分开主管,否则难于协调一致,造成区域行业对立、拉帮结派,会员无所适从,不利产业发展。

 



海之蓝:近几年中国游艇制造业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但能用自身品牌开拓国际市场的企业寥寥无几,这样非常不利于未来同国际品牌竞争,很多人认为是企业仅考虑短期效益所致,您如何看待?

 

留典芳:中国游艇产业起步较晚,但发展快速,有的已具备与国际品牌竞争的能力。我认为中国的民族品牌应该要有创新性,中国的产业链非常完整,在舾装上要花更大功夫,建立独特的中华品牌。中国游艇制造业要更多立足内销以拉动我国海洋经济内循环,拓展国人的亲水产品,进一步增强国人的海洋文化意识。作为游艇企业家,每个人都有其对游艇的理解,并有其独立的产品定位,中国游艇装备制造业还不够强大,以发动机为例,中国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所以不能急于一时。

 

在船型方面,我认为未来的五年里,轻型运动帆船、近海钓鱼艇、远海海钓艇、轻型房艇、水上运动快艇一定会快速发展,主要市场是在内销,在内陆小岛的应用。
 


▲哈德森HH50双体帆船



海之蓝:近年来,展会办展难已是不争的事实,市场转型可能是一个原因,在您看来,是否还有哪方面因素?未来应该如何突破?

 

留典芳:关于展会难办,首先是展会的主办方、承办方要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我的展会能给参展商带来什么?你搭台请人来唱戏,首先得确定是否有观众,有了观众还不够,还要摸一摸有多少观众愿意真金白银来买单。展会效益是指主办方、承办方、参展方都有效益,任何一方没有效益,这个展会就没有生命力,也没有影响力,更不会有吸引力。千万不要为了办展而办展。

 

建议以大的区域片区进行科学统筹划分,如环渤海经济区、京津冀区、长三角经济区、海西经济区、粤港澳大湾区、海南自由贸易港、长江经济带等几大区域,各区域内的展馆业主协商成立联盟,协同大区域,1000公里范围内每年只办一展,下年轮办,且各展应有各自主题展,以突出特色。跨区域间进行办展交流,建议成立全国展商联盟,联合全国性游艇行业协会共同协调,规划展期。或是由国家商务部主导,类似进博会、消博会这种国家平台引入游艇展专区,从而实现展会规格、展会规模梯次分明、领域细分的格局。

 

总结就是,希望展会既有国家级的,也有省市级的,也有单独游艇俱乐部自己办的迷你型的,在树立展会标杆的同时,也通过区域的整合,为参展商减负。超级游艇、商务豪华游艇、家庭度假游艇、运动帆船、环球帆船、钓鱼艇、房艇、水上别墅等等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展会,这样就不至于浪费资源。在展会的服务水平方面,国内不少游艇展还需要进一步提升。

 



海之蓝:国内各种高大上论坛、会议举办了不少,各种声音和建议也不断,但活动一过鲜有切实落地,您如何看待这个现象?

 

留典芳:论坛是洞察一个议题的风向标,是了解主流观点的一个窗口,是交流互动的良性平台。论坛的成功失败,并无统一标准。但是应避免短期内重复主题。关于论坛活动的整合,各地主办方有自己的活动考量,实为难于协调统一口径,建议主办方提前做好论坛成果的评估工作。

 

海之蓝:在您看来,海南建设自贸港,特别是进口游艇“零关税”政策,将对整个中国游艇产业具体产生怎样的影响?海南游艇产业是否真会如大家想象的那样迎来爆发?


留典芳:海南自由贸易港的建设,主要特色在“零关税”,受益在本岛,岛民的消费能力有多少,这取决于移民入岛或候鸟人群的消费能力。目前看不到有何政策能给整个中国游艇产业带来重大影响。进口游艇“零关税”政策能推动海南游艇经济发展,自贸港定位如香港一样,将会对未来海南人口增加将产生积极影响,但海南游艇产业迎来爆发仍有待观察。
 


海之蓝:近年来虽然业界一直在极力呼吁抢救中式帆船,但中式帆船的发展始终未有进展,您认为其中因由何在?中式帆船的技术会不会失传?

 

留典芳:中式帆船已列入世遗目录。虽然中式帆船已然走入历史,但不应被遗忘,更不应被失传。中式帆船有其独特魅力,有其智慧结晶,需要有人去挖掘,去弘扬,这是一个比较冷门的事业。

 

中式帆船的发展受其制造材料、制造工艺、制造者职称、学历等种种因素影响,最重要的是缺乏《中式帆船法定建造标准与检验规范》,这在当前我国的船检体制中,是无法逾越的红线,也就决定了中式帆船办证难的现实。让许多国人想不通的是,曾经祖祖辈辈们驾驭过的中式帆船,为啥21世纪就不予认可了呢?

 

对于中式帆船建造传人,我担心十年后怕难有传承。真心期待国家有关部门能组建专家团队,考察研究记录相关档案。对有代表性的福船、广船、浙船制定保护规划,制造并保留有一定数量的中式帆船存入航海博物馆。同时也建议对有代表性的现船或船型可以组成国家级专家组,给予认定适航。允许中式帆船再次沿海上丝绸之路,开展国际交流访问,传播中国中式帆船文化。

 

海之蓝:感谢留总接受海之蓝游艇的专访。

 

 

后记:

2020年12月,留典芳先生再次被聘任为全国游艇发展专家指导委员会副主任委员。2021年初,在福建省游艇行业协会换届大会上,一直为协会默默耕耘且居功甚伟的留典芳,因年龄关系请辞相关职务,与会代表用一波接一波长久不衰的掌声,表达对留典芳秘书长的辛劳付出由衷的敬意与感谢,那一幕非常令人动容。如果没有卓越的贡献和令人信服的高贵品行,又怎能受到众人拥戴!

 

沧海桑田,多少像留典芳先生这样陪伴、见证、助推中国游艇产业发展的人,早已不是当初的少年,不变的唯有那颗炙热的游艇心,期待中国游艇产业能够早日达到他们所期待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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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海之蓝游艇小海

编辑 | 海之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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